36 第36章 奢望

小说: 赵驰何安 作者: 寒鸦 更新时间:2020-06-01 02:13:51 字数:3594 阅读进度:36/69

五殿下觉得自己也算是阅人无数,久经沙场。

然而这唇上一点芬芳是从未遇到过的。

他只觉得这一吻回味无穷,何厂公滋味颇佳……

早该这么做了。

上次就该。

赵驰暗叹。

舔舐了许久,才依依不舍,意犹未尽的松开了何厂公。

“厂公,我冒犯了。”老五不真心实意的说了一句,又问:“不知道厂公喜不喜欢我这份谢礼?”

何安那边半晌没吱声。

赵驰这才觉察出不对劲,何厂公的身/子绷的僵硬,还在微微发抖,一点没有被吻的意乱情迷的意思。他抚着厂公的腰,仔细去看他。

“厂公?”赵驰唤了他一声。

只见何安神色复杂,眼神慌乱,几乎是他一开口,何安就跳了起来,匆忙的后退几步,声音又尖又急还在发颤:“殿下,奴婢、奴婢还有事儿,奴婢先告退了!”

“厂公……”

何安走了几步,又想起什么一样,往回走了两步,噗通就跪下给他磕了个头。

“奴婢谢殿下赏!”他头埋在双臂间也看不清脸色,说完了这话,匆忙又狼狈,逃一样的去了。

直把赵驰看傻了眼。

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凉亭里,百思不得其解,费劲琢磨了好一阵子,才想起来去追何安,等他回了宴会厅里,已经差不多三场,宾客们走得七七八八,太子、王阿都走了。

何安自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平时见着自己腻腻歪歪的,想着借口不肯走,这会儿撒丫子就跑,比兔子还快?

赵驰纳闷儿。

小十三见他回来,暧昧道:“够久的。”

赵驰还想不明白问:“十三,问问你,如果你呢,第一次亲了一个人,然后他也不说喜欢,人回头跑了。是怎么回事儿?”

“……这我怎么知道啊?”小十三说,“我又和哪位姑娘相好过。但是第一次的话,五哥,你是不是唐突了些?你一贯油腔滑调,大概是把人家吓着了?”

“不……”赵驰想了想,“大概是害羞了。”

“五哥,我说句公道话,你带着华老板出去一会儿。然后亲了一个第一次亲的人。这人肯定不是华老板吧。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你到底怎么会如此自负,觉得对方是害羞不是害怕呢?”

赵驰他摸了摸嘴唇,何厂公嘴唇柔软淡凉的触感还似乎驻足在嘴唇上,让人忍不住回味。

“啧啧啧……”赵景同忍不住叹息,“世风日下,道德沦丧。您这幅样子除了登徒子三个字,我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。”

赵驰一笑,也不跟他计较:“天儿不早了,回吧。”

*

赵驰与十三在门口准备走的时候,王阿的轿子正好也出来。

“请王掌印先走。”赵驰对牵了马过来的门房道。

王阿掀开帘子,瞧他一眼,笑道:“五殿下和十三殿下太客气了,您二位先走吧。”

“掌印坐轿,掌印先行。”

两个人谦让了一会儿,王阿道:“那咱家就先走了。”

等王阿的轿子走了,十三才道:“哥,你也太多礼。王阿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太监。”

赵驰瞥他一眼:“对外切莫说这种话。”

他表情严肃,十三只好把下半句噎回肚子里去。

两人在路口道了别,赵驰一路策马回了府,下了马就立即让人找了白邱过来。

白邱本就歇下了,听了召唤,穿好衣服匆匆来了书房,推门进来的时候,赵驰正在拆华雨泽给他那个小纸包。

“白先生坐。”他一边拆一边道。

“是雨泽那边给了信儿?”

“嗯。”

看似是一张纸,摊开来什么都没有,拿蜡烛一烤,纸片受热,就分了层,明显是两层,然而又折了个花样出来,拆解甚为错综复杂,稍有不慎纸张就毁了。

赵驰正小心翼翼的用刀尖挑开边缘。

白邱坐着无聊便问:“殿下今日去都见着谁了?”

“万柱国,老七、老十三、太子、王阿……”赵驰顿了顿,“还有何厂公。”

“殿下见了何安。”

“真是……”赵驰说到这里,不由自主摩挲了一下嘴唇,意犹未尽道,“可不止是见了……我还亲了何厂公。”

白邱一口茶差点喷出来。

“殿下想清楚了?”白邱问他。

赵驰一顿:“不曾。”

“如果没有想清楚,怎么还去招惹他。”

赵驰想了想:“何厂公太软糯,瞧着他就情不自禁想逗逗他。”

白邱和赵驰相处不止一两年,从未听他这么提起过什么人,忍不住就皱了眉:“你别的不说,至少也是个皇子。未来真的封藩,必定是禁足封地。他一个皇家的奴才。你二人,身份地位都抛开不说,一个没有皇命不得入京,一个没有皇命不得离京。届时殿下打算怎么做?”

“嗨,所以我说想想清楚嘛。”赵驰回了神,叹了口气,又去拆那纸包。

“我看殿下非但没有想清楚,反而越想越糊涂了。”白邱有些急,“殿下,你比我清楚的多,你回京城要做的事情九死一生。原本就不应该有什么儿女情长羁绊。何安也不是什么善茬,你用他可以,但绝不应该对这样的人怀有情愫。我以你小师叔的名义奉劝殿下一句,当断则断!”

白邱的话掷地有声,振聋发聩。

赵驰面露难色:“小师叔……”

“最关键的是,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……”白邱道,“若你有了软肋。与你、与他都是危险之极”

赵驰神情微动,最终收起了散漫的神色,起身抱拳行礼道:“小师叔教训的是,我记下了。”

白邱连忙道:“殿下不需多礼,又不是在倾星阁。”

赵驰也不客气,坐下来继续拆那个纸包,又花了点时间,那纸包层层打开,里面露出两个人的名字。

锦衣卫镇抚使戚志泽,锦衣卫总旗时开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赵驰拿了纸凑到灯光下仔细的去看。

“二十年前参与陈宝案,八年前又指认陈宝案漏网之人,最终导致兰家覆灭的两位锦衣卫缇骑。”

戚志泽。

时开。

赵驰将这两个名字反复默念,待心底记的牢牢的之后,将纸在油灯上点燃,扔进了案几上的莲花香炉,直到这纸烧成灰烬,才合上了香炉。

“小师叔,麻烦把书房那本京城显贵名录拿来,我翻翻看。”赵驰道。

*

何安基本上是逃一般的离开的。

路上有人跟他搭讪,他冷若冰霜的回敬,留下一片何厂公这个人不好相与的谣言。

何府离柱国府邸还要远一些,坐了个轿子,晃晃悠悠的回去了。

也幸亏他坐了个轿子。

要是骑马,就亲这一口,他怕是连马都不会骑了。

等到了家,出了轿子喜乐一看,愣了愣问喜平:“师父这是怎么啦?”

“什么怎么了?”喜平不明所以。

“师父这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你没看出来?”喜乐道,“八成是又感了风寒。”

“风寒?”喜平想了想,“这八月份哪里有风啊……”

“那今天遇见五殿下了?”喜乐又问。

“嗯。”喜平终于点点头。

得了,喜乐知道怎么回事儿了,跟着何安进了门儿。何安怔怔坐在堂屋的椅子上,啥也没做,整个人看着飘忽忽的。

“师父,遇见殿下了?殿下说您不好了?”喜乐小心翼翼问,生怕刺激他。

何安茫然的摇头:“不是。”

喜乐刚放下心来,就听见何安下一句道:“殿下他今儿……亲了我。”

“啊?”喜乐一愣,“殿下什么您了?”

何安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阵阵的红晕:“殿下他、他……他亲了我一下。”

他有点高兴起来,瞧着喜乐,又好像没瞧着喜乐,雀跃道:“殿下他亲了我。”

“恭喜——”

话还没说完。何安又问他:“你说殿下为什么亲我?”

喜乐瞧着何安这犹豫不定的模样。

“您这是高兴呐,还是不高兴呐?您给句准话啊师父。”喜乐道,这样才好看碟下菜。

“喜乐,我问你,跟人亲嘴是因为什么?”

“那一般不是喜欢才亲吗?”喜乐要疯了,“您喜欢殿下,这咱们都瞧得出来,难道殿下瞧不出来。如今有了回音,您应该高兴才是,怎么反而难过了呢?”

何安沉默了好一会儿,淡淡攒眉,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,看着月亮。

“我自幼长在宫中。旁的也不会。只知道奴才怎么讨好主子。我再欢喜殿下,也只会这一个办法。我这辈子……”他哽咽了一下,“我这辈子,就算是现在披了人皮,也是逃不了命数。又怎么敢奢望殿下垂爱。贵人们是不会跟条狗谈姻缘的,殿下再礼贤下士又怎么会跟个奴才谈感情……”

何安叹了口气,他脸上的红晕尽消,似乎给自己找到了理由。

“殿下/身份尊贵,身边莺莺雀雀的从来没少过,怎么能看上我。我长得又一般,不解风情,木头一样,还是个……残缺的。不能够的……殿下一定是兴致来了,瞧我有趣,逗弄一下罢了。又兴许是殿下懂了我心头那点儿奢望,可怜我……他都说了是赏我的。”

一番话翻来覆去都被何安说了个全乎。

喜乐只能眼巴巴看着他,一句话也接不上了。

何安从怀里掏出那个珠子来。

认真的叹息一声。

“殿下,真是个好人呐。”